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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廷皇帝继承方式表现出的多样性是拜占廷社会特定环境造成的。
多样的继承方式确实从表面上维系拜占廷王朝的延续,但是也加剧拜占廷皇权继承过程的复杂、激烈和曲折。
这是拜占廷皇帝继承制度的又一个特点。
拜占廷93个皇帝中有44人病死,46人被害,三人死于原因不明的意外,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各占半数左右,亦即每两个皇帝中即有一人死于非命,为争夺皇位而展开的血腥斗争从这一组数字中充分显现,其激烈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在非正常死亡的皇帝中被处决的皇帝人数竟然高达31个,占皇帝总数的三分之一。
很明显,拜占廷皇权继承是在极为险恶的环境中进行的,难怪著名的法国学者孟德斯鸠(1689-1755)以鄙视的态度写到:“希腊帝国(指拜占廷帝国-笔者)的历史除了连篇累椟的叛乱、暴动和背信弃义别无其它内容。”
[孟德斯鸠,关于罗马帝国兴衰的思考[M],商务印书馆,1997,第437页。
]孟德斯鸠的意见虽然代表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时代的一般看法,有失偏激,但却形象地反映拜占廷皇权继承斗争的激烈状况。
在拜占廷历史上,通过军事叛乱成为皇帝的31人,其中包括皇室成员13人。
按照拜占廷继承法,皇室血亲都有不同程度继承皇位的权力,都有当皇帝的可能。
他们之所以迫不及待、不惜挺而走险以暴力和非法手段夺权,主要原因是其继承权受到威胁,或者其法定的继承优先权不明显造成的恐惧。
拜占廷历史上那些继承权受到威胁的皇室成员几乎都通过军事叛乱和政变夺取皇权,如君士坦丁三世即死于其后母之手,其异母弟弟登上皇位,在这一事件中,皇帝的半血亲弟弟属于第三顺序继承人,其继承权受到皇帝之子的威胁。
末代王朝的安德罗尼库斯三世和安德罗尼库斯四世都因老皇帝取消他们的继承权而发动叛乱,引发长期内战。
为了保证皇权在皇室内继承,皇帝们生前都确定继承人。
拜占廷皇帝确定继承人的制度来源于古代罗马帝国,但是,拜占廷皇帝彻底改变了罗马帝国继承制的内容,继承人的称号也有很大变化。
罗马帝国皇帝的继承人一般通过拟制血亲方式确定其地位,他们被皇帝收为“义子”
,可能是皇帝的亲属,也可能只是皇帝的得力将领。
3世纪,戴克里先皇帝实行行政改革,在皇帝之下设置凯撒一职,一般来讲,凯撒即是皇帝继承人。
11世纪以前,“凯撒”
始终是最高级的头衔,在君士坦丁王朝时期,还兼有皇帝继承人的意义,君士坦丁一世的三个儿子和朱利安都被任命为凯撒,并继承皇位。
塞奥多西王朝以后,凯撒作为皇帝继承人的作用逐渐被“奥古斯都”
取代,直到8世纪中期,利奥三世为其子君士坦丁加冕为共治皇帝。
此后,皇帝继承人虽被称为“共治皇帝”
,但是在老皇帝在世时,共治皇帝不拥有皇权,仅辅助皇帝处理国务。
他们的继承人资格虽然也通过加冕方式得到确认,但是在继承皇位时仍然要举行正式的加冕仪式,由君士坦丁堡大教长加冕。
共治皇帝的皇冠与皇帝皇冠的区别在于缺少皇冠顶部的十字架,意味着其权力和地位尚有待上帝的赐予。
拜占廷帝国不仅皇帝合法继承人能够而且必需获得凯撒或共治皇帝的称号,许多非法篡位者为使其篡权行为合法化,也强迫被推翻的皇帝为之加冕。
为了获得继承人资格,拜占廷宫廷斗争从未间断过,平均每位皇帝经历过两次以上宫廷阴谋的冲击,其中35人在斗争中失利,或被流放、或遭监禁、或被削鼻剜眼成为残废,可见其斗争的残酷性。
影响拜占廷帝国皇帝继承过程复杂、斗争激烈的根本原因是拜占廷国家高度集中的中央集权的皇帝专制制度。
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使皇帝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确定继承人,一般情况下,他们不违背拜占廷继承法的规定,但是,皇帝专制制度又使他们有可能随时破坏皇帝继承制度,使拥有继承权的皇室成员经常处于丧失继承权的恐惧之中,迫使皇帝的各顺序继承人从非法途径确保其合法权力。
同时,“家天下”
的皇位世袭原则使皇室内拥有继承权的成员都有夺取皇权的欲望和可能,加剧了皇权继承的复杂性。
拜占廷皇帝继承制度造成其王朝统治时间短暂,使皇权继承的结果表现出明显的不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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