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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大叔那阵及时雨般的点拨，如同在玉娥混沌的思绪中劈开了一道光，照亮了前行的每一个岔路口。
先前那些纷繁复杂、毫无头绪的失败，此刻都有了清晰的归因和明确的改进方向。
希望的种子一旦落入深耕过的心田，便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驱使着玉娥投入了新一轮、更为专注和疯狂的试验。
作坊里那个角落，彻底成了她的“战场”
。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鲜豆腐的清雅豆香，更增添了八角、桂皮、酱油在锅里咕嘟翻滚时散发出的浓郁卤香，以及豆浆在文火慢炖下表面凝结油皮时特有的、略带焦香的甜腻气息。
她严格按照货郎传授的诀窍，重新开始。
制作豆干，她不再用做鲜豆腐的嫩胚，而是特意将点卤的时间稍作延长，让豆花凝结得更紧实，析出更多的清水，得到一块含水量更低的“老豆腐”
作为基础。
压榨时，她搬来了不同重量的石板，先是选用较薄的，均匀压在豆腐上，待其初步定型、排出部分水分后，再小心翼翼地换上更厚重的石板，压榨的时间也根据当日的湿度和温度灵活调整，不再是一味地死压。
调味是关键中的关键。
她舍弃了之前杂乱的香料投放，找来干净的纱布，将碾碎的八角、桂皮、花椒、香叶仔细包好，做成一个调料包。
煮制卤汤时，她先用少许油将葱姜煸香，再加入酱油、水和调料包，待卤汤滚沸，香气被充分激发出来之后，才将压榨定型好的豆腐胚轻轻放入。
火候转为文慢，让咸鲜的滋味和馥郁的香料气息，一丝一丝、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豆腐的每一个孔隙之中。
最后，在即将出锅前，才调入适量的盐和一小撮提鲜的糖。
她谨记着货郎的叮嘱——“盐早下则肉柴，糖后放则味浮”
。
而挑战豆腐皮，则更像是一场与耐心和细微感觉的较量。
她舍弃了之前那口深浅不一的大锅，选用了锅底平坦、受热均匀的宽口浅锅。
豆浆的浓度被她反复调试，首至达到那种提起木勺，浆液能挂勺而又能顺畅流下的微妙状态。
灶膛里的火，被她控制得如同呼吸般轻柔，只能保持锅中心微微起着细密的小泡，绝不让浆面剧烈沸腾。
她手持那根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细长竹签，屏息凝神，如同最谨慎的猎手，守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浆面那层逐渐形成的、淡黄色薄膜的凝结状态。
时机稍纵即逝。
太早，皮薄易破；太晚，皮老发脆。
她手腕极轻极稳地一抖，竹签精准地探入薄膜边缘之下，顺势一挑，一张完整、圆润、薄如蝉翼的豆腐皮便被轻轻挑起，迅速挂在一旁早己准备好的竹竿上，控干水分，等待自然风干。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往往守候大半个时辰，才能成功挑出寥寥数张品相完美的。
汗水常常浸湿她的鬓角，长时间的专注让她眼眶发酸，但她乐此不疲。
每成功挑起一张薄而匀、韧而不破的豆腐皮，她内心的喜悦便增添一分。
那些失败的产物依然存在，但性质己然不同。
不再是盲目的碰壁，而是有价值的试错。
一块豆干咸了，她便记下，下次减少盐量或缩短浸泡时间；一张豆腐皮破了，她便反思是火候稍大还是挑动时手腕力度不均。
她甚至弄了个小本子，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下每一次试验的参数和结果。
桂花和帮工们看着玉娥近乎痴魔的状态，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她们主动承担了更多的日常劳作，尽量不去打扰她。
母亲起初还会念叨几句“费柴火”
、“糟践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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