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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景知识
2003年11月1日,艾柯做客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以英文发表了题为《书的未来》的长篇演讲。
不久,开罗出版的《金字塔周刊》(Al-AhramWeekly)全文刊登了这篇演讲。
在这篇演讲中,艾柯提出并回答了人们关心的许多问题,比如,新的电子媒介会让书籍消亡吗?网络会让文学终结吗?网络会改变我们的阅读方式吗?任何人都可以用鼠标重写《战争与和平》吗?那么,为什么艾柯会提出这些问题并对它们做出回答呢?
众所周知,20世纪是传播媒介不断发生革命的一个世纪。
从20世纪初期开始,电影一步步变成一种文化工业;20世纪中期,电视开始进入普通人的家庭;20世纪后期,由于新的数字技术的运用,一个陌生而新奇的赛博空间出现了。
与这个空间配套的是许多新型的电子或数字媒介:程控电话、传真机、高保真音响、DVD播放机、卡拉OK、电子邮件、手机等,当然最重要的发明还是互联网。
面对这样一个崭新的时代,许多学者都表达了他们的看法。
而在这些看法中,又尤以解构主义哲学家德里达(JacqueDerrida)和文学理论家希利斯·米勒(J.HillisMiller)的声音最引人关注。
前者在他的《明信片》一书中认为:“在特定的电信技术王国中(从这个意义上说,政治影响倒在其次),整个的所谓文学的时代(即使不是全部)将不复存在。
哲学、精神分析学都在劫难逃,甚至连情书也不能幸免。”
[6]后者则在此基础上发挥:印刷技术使文学、情书、哲学、精神分析,以及民族独立国家的概念成为可能。
新的电信时代正在产生新的形式来取代这一切。
这些新的媒体——电影、电视、互联网不只是原封不动地传播意识形态或者真实内容的被动的母体。
不管你乐意不乐意,它们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打造成被“发送”
的对象,把其内容改变成该媒体特有的表达方式。
“你不能在国际互联网上创作或者发送情书和文学作品。
当你试图这样做的时候,它们会变成另外的东西。
我从网上下载的亨利·詹姆斯的小说《金碗》(TheGoldenBowl)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7]那么,为什么在新的电信技术的时代,文学、哲学、情书等会走向终结呢?米勒认为,由于印刷业逐渐让位于电影、电视和互联网,所有那些曾经比较稳固的界限也日渐模糊起来。
自我裂变为多元的自我,每一个不同层面的自我都缘于我碰巧正在使用的机构(prostheticdevice)。
这就是情书现在不大可能存在的一个原因。
“在电话或者因特网上,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写情书然后再通过邮局邮寄的那个人。
从笛卡儿一直到胡塞尔的哲学所赖以存在的主客体之间的二元对立也被极大地削弱了,因为电影、电视或者因特网的屏幕既不是客观的也不是主观的,而是一线相连的流动的主体性的延伸。”
[8]
从解构主义的思路出发,书籍消亡说和文学终结论似有其合理之处,但是这种观点其实并不新鲜。
因为早在1817年,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在海德堡开始了后来被誉为“西方历史上关于艺术本质的最全面的沉思”
的美学演讲时,就提出了一个令西方思想界大吃一惊的观点:艺术已经走向终结。
从理念的自我运动、转化而又回复到自身的基本观念出发,黑格尔认为,世界艺术史同样可以看作一部理念自我循环的历史。
艺术沿着象征主义——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的轨迹运行,“到了喜剧的发展成熟阶段,我们现在也就达到了美学这门科学研究的终点。
……到了这个顶峰,喜剧就马上导致一般艺术的解体”
[9]。
艺术则被宗教和哲学所取代,所以艺术永远属于过去。
德里达、米勒提出的文学终结论虽然与黑格尔的艺术终结论有着不同的语境,但从某种意义上看,他们的观点却可以看作对黑格尔的遥远回应。
然而,从此文中可以看出,艾柯显然不同意德里达等学者的看法。
早在1990年他所做的《诠释与过度诠释》的演讲和由此展开的那场著名辩论中,艾柯就曾对德里达的解构主义进行质疑。
他说:“当我和别人说话时,我极力想探明说话者的意图;当我收到朋友来信时,我极力想弄明白写信人到底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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