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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1923年11月在《新闻报》发表《农国辨意》,进一步申说此意。
但杨氏本留学生,立即看出“其说实本英国潘悌(Penty)之农村基尔特主义,故以‘联业’为自治之基”
。
[8]潘悌的学说大约也是欧战后西人自我反省的一种观念,为新去欧洲的章氏所贩回。
仍是一个在中西对峙的表象下以西来思想针对西方观念的例子,很能说明当时思想界的实际倾向。
更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以北大为中心的新文化派与以东南大学(南京高师)为中心的《学衡》的南北论争。
胡先骕后来总结说:“当五四运动前后,北方学派方以文学革命、整理国故相标榜,立言务求恢诡,抨击不厌吹求。
而南雍师生,乃以继往开来融贯中西为职志。”
南方不仅有以王瀣、柳诒徵为代表的传统文史之学,即使是“欧西文哲之学”
,也因刘伯明、梅光迪、吴宓、汤用彤等留学生的主讲,“欧西文化之真实精神,始为吾国士夫所辨认。
知忠信笃行,不问华夷,不分今古;而宇宙间确有天不变道亦不变之至理存在。
而东西圣人,具有同然焉。
自《学衡》杂志出,而学术界之视听以正。
人文主义乃得与实验主义分庭而抗礼。
五四以后江河日下之学风,至近年乃大有转变,未始非《学衡》杂志潜移默化之功也。”
[9]
过去我们多将《学衡》派视为“文化保守主义”
,其实该派主将吴宓就自认他本人不是在传接中国文化的传统,而是“间接承继西洋之道统,而吸收其中心精神”
。
[10]《学衡》杂志的出现确有象征性的转折意义。
新文化运动初起时,新旧的对立基本是以对中国传统的态度区分,各种新老“新派”
大体还在一条线上。
欧战后杜威来华讲学时,留英美学生尚为一大致的整体,杜威在南京的讲学正由刘伯明等为之翻译。
到1922年《学衡》出,表面上似仍以对中国传统的态度区分,实际上已成西与西斗,争的是西学正统。
胡氏的“人文主义与实验主义分庭抗礼”
一语最能表述以中国为西方思想战场的实质。
后五四时期所谓“折衷派的东方文化学者”
中最著名的梁启超和梁漱溟都很能体现这一特色。
伍启元已注意到梁启超虽然由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转变为“赞扬东方旧有的文化”
,却“并不反对新文化”
。
[11]这是个常为人忽视的重要区分,梁并不向新文化人挑战,是新文化人不允许“折衷”
。
实际上,梁启超(以及梁漱溟)与陈独秀一样认为西方文化最大的贡献是科学与民主,不过因为科学可能被误用,故需要创立一个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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