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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逾此最后界限,应该说都是民族主义者。
在爱默森看来,从世纪之交的民族主义思想先驱者孙中山开始,中国无疑已步入一个民族主义阶段,其标志是不再为了已经被历史证明为失败的旧世界而与入侵者斗争,即不再以因冲击而反应的模式与外来势力为敌;而是寻求一种新的途径,努力接受外来的新事物,摹仿西方的榜样。
[14]不过,孙中山虽也尊西趋新,那一代革命党人的民族主义是以反清斗争为开端的;真正面向以西方为核心的“世界”
者,恐怕更多是新文化运动那一代人。
故反传统的倾向虽兴起于清末,却大盛于新文化运动时期。
以前不少人将新文化人的激烈反传统归因于传统的压迫,其实不尽然。
[15]胡适就指出,文学革命与以前的白话文运动的一个不同,就是“老老实实的攻击古文的权威”
。
换言之,文学革命的“建设性”
中,本身就包含了主动的攻击性。
他曾定义说:“新思潮的根本意义,只是一种新态度。
这种新态度可叫做‘评判的态度’。”
其“最好的解释”
即是尼采所说的“重新估定一切价值”
这八个字。
胡适明确指出,那“重新估定一切价值”
即“凡事要重新分别一个好不好”
这一点,主要是针对中国文化的。
新思潮首先要“表示对于[中国]旧有学术思想的一种不满意”
。
他后来更进一步表扬尼采“对于传统的道德宗教,下了很无忌惮的批评”
;其“‘重新估定一切价值’,确有很大的破坏功劳”
。
可知这“重估”
虽然也还有分别出“好”
的可能性,却无疑是侧重于破坏和反传统一线的。
[16]
不过,胡适本自清末走来,他也带有晚清人那种为“自立”
而“自破坏”
的心绪和思路。
他自己曾说:“传教士的真正价值,在于外国传教士就像一个归国留学生一样,他总是带回一种新的观点,一种批判的精神。
这样的观点和精神,是一个对事物之既存秩序逐渐习以为常、漠然无动于衷的民族所缺乏的,也是任何改革运动所绝对必须的。”
[17]这里表面说的是传教士,实则更像是一个即将归国的留学生的自我定位,是典型的夫子自道。
这样的宗教使命感,使胡适有意无意间抑制了自己持有的许多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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