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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年过去,再没见到他,但却不断读到他的新作。
《横活》《斗鸡》《乡难》《故乡的叹息》《瑶沟人的梦》《瑶沟的日头》,这些作品都在《昆仑》《十月》《中国作家》《解放军文艺》这些刊物的显著位置问世,有的作品还被选载过。
一年多工夫,近十个中篇,这简直是在玩命!
然而,批评界的反应却是冰冷的。
出版界与批评界态度的反差,就造成了阎连科对于整个文学界的“鸡肋”
现象——评论家食之无味,编辑家弃之可惜。
阎连科要负些责任。
他太贪婪,四面出击,一会儿军队,一会儿农村,一会儿当代,一会儿近代,一会儿描画政治伦理民俗风情,一会儿又去勾勒一个人的生命轨迹,这种干法,单有好牙齿和健全的胃还不行,加上巴尔扎克的咖啡也不行,还必须加上成熟和浓后之淡,还必须要有节制的喷薄。
阎连科急于把自己发现的一个小世界推出来展览,这就混沌了诗与画的界限,把张择端画《清明上河图》的技法借了过来。
中原农民为自己备了棺材之后,剩下的事情只是每年提着油漆桶粉刷了。
批评界的视若无睹,多半是因为自身的懒惰。
他们只喜欢远远地眺望植物林中那一根最高的枝条,两只耳朵都被交响乐的主旋律塞满了,再听不到使主旋律伟大的丰满的配器奏出的和声。
久之,他们的目光都盯在少数的几个人身上。
在一个民族艺术的成熟期,这种批评是需要的,但对当代的中国文学,或许就要无意地扮了刽子手的角色。
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知青文学、寻根文学、纪实文学、新潮文学,都曾经“伟大”
过,几年过去,也就不见下文了。
现在的批评家又被所谓的“新写实”
旗帜吸引过去,无人把阎连科归为新写实,就要让他自生自灭了。
阎连科的作品恰恰没那种一眼就可望见的最高的枝条,将来是会有的。
他是以整体来显示魅力的。
石破天惊的才华他不具备,眼花缭乱的手法也看不见,甚至从他的作品里无法摘录出一句话哪怕作为一个中学生的座右铭。
这样,他就无法得到只愿看你是不是丹凤眼的那种人的青睐。
必须让更多的人,连同阎连科自己认识他的那个世界的发展前景。
如果说,《瑶沟的日头》并没从质底上超越路遥的《在困难的日子里》,《两程故里》在描写农村政治风云和宗法桎梏上,还无法望《古船》和《拂晓前的葬礼》之项背,我们尚且保留说话的权利,但对《横活》和《斗鸡》的独创性闭口不谈,我们是无法缄默的。
品评《横活》和《斗鸡》出现的史学意义还为时尚早,在这里,他进行了一次极富独创性的寻找。
鲁耀和倪清本这两个人物在传统小说中,只会在长篇小说中出现,他们属于通史而不是断代史。
如果要面面俱到地描写,鲁耀三十几年的汴京生活,倪清本长达一个世纪的斗鸡生活,稍不留心,就会朝对历史事件的反思滑过去,变成用人物去图解百年来中国社会生活的变迁了。
固然,从认识价值上讲,是允许文学这么做的。
新时期文学的主潮多半以意义的深刻、主旨的新颖,与政治、文化、社会思潮贴合得紧密取悦世人。
对社会生活作出某种价值判断,必将丰富这个世界的意义,为人类提供价值选择的参照物。
近百年来,人类理性的自觉程度较之文艺复兴后的一两百年有所加强,对意义的寻找,对某种价值的表现也就随之流行并逐渐形成主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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