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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因为久习于这种“我呀!”
“我呀!”
的回答,也很有时候用到了门内人无法辨别你声音的场合。
我有一次,久别家乡回来,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无法辨别的“我呀”
时,的确闹了一个笑话。
“贵姓大名”
是因为我们不熟悉而用的。
熟悉的人大可不必如此,足声、声气、甚至气味,都可以是足够的“报名”
。
我们社交上姓名的不常上口也就表示了我们原本是在熟人中生活的,是个乡土社会。
文字发生之初是“结绳记事”
,需要结绳来记事是为了在空间和时间中人和人的接触发生了阻碍,我们不能当面讲话,才需要找一些东西来代话。
在广西的瑶山里,部落有急,就派了人送一枚铜钱到别的部落里去,对方接到了这记号,立刻派人来救。
这是“文字”
,一种双方约好代表一种意义的记号。
如果是面对面可以直接说话时,这种被预先约好的意义所拘束的记号,不但多余,而且有时会词不达意引起误会的。
在十多年前青年们谈恋爱,受着直接社交的限制,通行着写情书,很多悲剧是因情书的误会而发生的。
有这种经验的人必然能痛悉文字的限制。
文字所能传的情、达的意是不完全的。
这不完全是出于“间接接触”
的原因。
我们所要传达的情意是和当时当地的外局相配合的。
你用文字把当时当地的情意记了下来,如果在异时异地的圜局中去看,所会引起的反应很难尽合于当时当地的圜局中可能引起的反应。
文字之成为传情达意的工具常有这个无可补救的缺陷。
于是在利用文字时,我们要讲究文法,讲究艺术。
文法和艺术就在减少文字的“走样”
。
在说话时,我们可以不注意文法。
并不是说话时没有文法,而是因为我们有着很多辅助表情来补充传达情意的作用。
我们可以用手指指着自己而在话里吃去一个我字。
在写作时却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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