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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事不生,是即解脱。
心不生即无念,智不生即无知。
慧不生即无见。
通达此理者,是即解脱。
又如说:
大乘定者,不用心,不看静,不观空,不住心,不澄心,不远看,不近看,无十方,不降伏,无怖畏,无分别,不沉空,不住寂,一切妄相不生,是大乘禅定。
凡此诸说,皆只是自然,只是无为。
所谓无念,所谓不作意,也只是自然无为而已。
后来马祖教人“不断不造,任运自在,任心即为修”
;更后来德山、临济都教人无为无事,做个自然的人——这都是所谓“无念”
,所谓“莫作意”
,所谓“自然”
,所谓“无修之修”
。
总之,神会的教义在当日只是一种革命的武器,用顿悟来打倒渐修,用无念来打倒一切住心入定求佛作圣等等妄念,用智慧来解除种种无明的束缚。
在那个渐教大行,烦琐学风弥漫全国的时代,这种革命的思想自然有绝大的解放作用。
但事过境迁之后,革命已成功了,“顿悟”
之说已成了时髦的口号了,渐修的禅法和烦琐的学风都失了权威了——在这时候,后人回头看看当日革命大将慧能、神会的言论思想,反觉得他们的议论平淡寻常,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满足我们的希冀。
这种心理,我们可以在宗密的著作里看出。
宗密自称是荷泽法嗣,但他对于神会的教义往往感觉一种呐呐说不出的不满足。
他在《师资承袭图》里已说:
荷泽宗者,尤难言述。
所以尤难言述者,顿悟与无念在九世纪已成了风尚,已失了当日的锋芒与光彩,故说来已不能新鲜有味了;若另寻积极的思想,则又寻不出什么,所以“尤难言述”
了。
宗密在《大疏抄》里,态度更明白了,他说顿悟是不够的,顿悟之后仍须渐修,这便是革命之后的调和论了。
宗密说:
寂知之性举体随缘,作种种门,方为真见。
寂知如镜之净明,诸缘如能现影像。
荷泽深意本来如此。
但为当时渐教大兴,顿宗沉废,务在对治之说,故唯宗无念,不立诸缘。
如对未识镜体之人,唯云净明是镜,不言青黄是镜。
今于第七家(即荷泽一宗)亦有拣者,但拣后人局见,非拣宗师。
……于七宗中,若统圆融为一,则七皆是;若执各一宗,不通余宗者,则七皆非。
这是很不满意于神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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